講道：異夢：再次想像

經文：約珥書2章23-32節

主日：2025-10-26

從「昆蟲食品」思考「蝗災危機」

大家平安，大家知道這是什麼嗎？這是最近很流行的昆蟲食品，有罐頭、有泡麵，專門研發昆蟲食品的公司，他們把昆蟲當作原料，磨成粉去煮湯頭，昆蟲的粉也可以做成拉麵麵條。雖然聽來有些可怕，但其實昆蟲非常營養，對環境的負擔非常少。

如果大家看到這些食物覺得很不習慣，大家可以想想看聖經裡面誰是吃蝗蟲的？施洗約翰其實在那個時代就開始吃蝗蟲！我們換個角度看蝗災，蝗蟲是災難的始作俑者，但是在一片饑荒中，蝗蟲卻又是重要的食物、營養來源。蝗災是災難也是及時雨。

今天約珥書這段經文和蝗蟲蚱蜢有關，先知約珥的時代，整個國家面對蝗蟲的災害，約珥在第一章中描述蝗蟲、蝻子、螞蚱的入侵，整個生態和生活都被這些蟲子所毀壞。經文說「農夫啊，你們要慚愧；修理葡萄園的啊，你們要哀號；因為大麥小麥與田間的莊稼都滅絕了。葡萄樹枯乾；無花果樹衰殘。石榴樹、棕樹、蘋果樹，連田野一切的樹木也都枯乾；眾人的喜樂盡都消滅。」

蝗災是一個非常大的警告，蝗蟲雖然是大自然的威脅，但先知在其中看見上帝的審判！在沒有農藥的時代，只要環境稍微不平衡，都有可能引起嚴重的災害。蟲害不只影響了人也影響樹木，可以結果的樹都枯乾，人與動物都飢餓沒東西吃。因此約珥所要傳達的信息很清楚，就是要呼召他的國家與百姓在「耶和華的日子」臨到之前來悔改！而耶和華的日子的意義就是透過蝗災來表明。

「耶和華的日子」與蝗災：對全體的呼喚

雖然蝗災看起來是一個災難，但約珥書同時又呈現出，耶和華的日子是一個禍福與共的日子。耶和華的日子要人去思考，人要如何面對生活中的危機，這些的危險會不會在上帝手中也能成為更新的契機？當苦難還在繼續發生時，約珥書透過今天這段經文帶領會眾進入到復興的應許，同時，約珥先勇敢指出整個土地的毀壞，並呼召悔改。

約珥書在一開始第一章第二節就用命令口氣要眾人來注意耶和華的話語上。老年人和全地的居民都被邀請去思考這地所發生的災難與昆蟲的入侵。首先被邀請的是老年人，這是邀請也是要求，先知要老年人與全體的百姓反省這場蝗災的意義與解決的方法。今天經文提到：「你們的兒女要說預言，你們的老人要做異夢，你們的少年要見異象。」在希伯來聖經，老年人這個字也同時也翻譯為長老，因此在約珥書裡面，我們所讀到的老年人與長老，其實都是同一個字，只是在翻譯上有所分別。老年人往往是從年紀來看，是從一個人的生理狀態來形容。但是當我們用長老這個字的時候，就未必跟年紀直接相關，而是在某一個制度或次序中去看一個人的角色，這個角色往往和權柄跟領導的身份有關。

各位，約珥時代所面對的不只是經濟與管理上的挑戰，這個挑戰更加是，在如此大的災難中，所有人如何一起在災難中重新看待什麼叫做「耶和華的日子」，不是只有看見災難留下的悲哀，而是要人在當中看見上帝的介入，並且還要將這樣的經驗「傳與子，子傳與孫，孫傳與後代」（1:3）。

從在地文化思考傳承與老年人的角色

今天是我們教會的敬老會，當我讀這段經文的時候，我想到原住民部落的耆老文化，耆老是一個可以用年長者描述，也可以用長老去理解的一個特殊形象。在部落裡面，耆老和家庭、部落的守護者的角色有關。他們所保護的傳統的文化，以及文化中所要傳承的智慧，以及人與大自然的互動，以及家庭的倫理和價值，也就是用愛去尊重生命，所以他們會帶著小孩去學習傳統的藝術、工藝，去認識自己所生活的土地。比如說泰雅族是非常擅於織布的一族，織布不只是一種謀生的能力，織布與部落生存與生命的智慧有關。這些編織的作品可以塑造整個部落的品格與情感，象徵他們的豐富的生命與盼望。他們不是一成不變地複製上一代的圖騰。隨著織女的能力和時代的改變，他們在傳統的基礎上發揮創意與織布技巧，創作出屬於自己部落的圖紋，被部落認同之後，這些圖紋就會留下來，變成傳統圖紋的一部份。泰雅的編織也是一種自己與祖靈的緣分，透過編織傳承了部落智慧與領導悟性，編織所傳承的智慧使部落在祖靈的守護下得以延續，並透過這些工藝與不同世代形成生命共同體。不是只有活著的人才是生命共同體，過世的人，以及他們所遺留下來的東西，都是共同體的一部分。

這些耆老雖然是部落的權威，其實其身份具有流動性，大部分的時候他們只是普通的勞動生產者。只有在重要的時刻，整個部落在面對共同的挑戰時，耆老的角色的重要性會透過他們的生活經驗跟對文化的了解顯示出其權威性。

在地原住民的文化提供我們一個特別的視角去了解先知約珥對他的人民的邀請。除了年長的，約珥還邀請全地的居民。這個邀請，讓所有人感受到團結是自己與所有的人是一起生活的。慶祝的時，有人沒到，就無法慶祝。悲傷時、面對災難時，假使沒有所有的人一起出來，他們就很難一起面對這些困難。「共同體」的價值觀非常重要，所以當我們看見年長者，我們就會看到所有的住民也要一起，看到所有的住民，我們會在看到的個人價值與全體百姓的價值密不可分地聯繫於共同體的福祉之上。

因此，約珥首先命令長老和領袖去注意這場侵襲土地、人民的蝗災，他的目的正是為了保存社群的生命。所以先知約珥命令老年人注意這場蝗災，正是為了要保存群體的生命。從2:15開始呼籲所有的住民用禮拜的方式回應這場災難，「在錫安吹號角；使齋戒成聖；召開莊嚴集會」這句話就像禮拜開始的宣召，先知呼召每個人：所有人，特別是老人、兒童、餵奶的媽媽和吃奶的嬰兒，和剛結婚的新娘、新郎和所有神職人員，一起來向神呼求幫助與憐憫。

異象：面對災難的韌性與盼望

雖然面對非常嚴重的自然災害，但在今天的經文中，先知以豐盛的異象成為開始。這與之前先知描述以色列貧乏與痛苦的經文形成鮮明對比，災難導致的痛苦是在於這群以色列百姓已經離棄上帝，失去信仰的生活就像面對蝗災的土地一樣貧乏。但是今天第二章這段經文再一次呈現「與上帝同在的生命」的異象。

先知的異象與當下現實形成了強烈對比，這個異象專注於喜樂與歡喜這些積極的情感。因為耶和華要人因為他們的上帝快樂，耶和華為人賞賜人合宜的秋雨，為人降下甘霖，秋雨和春雨。耶和華透過先知的話告訴這些百姓，他們不再活在憂慮與恐懼當中。先知約珥以「春雨與秋雨」呈現了豐盛、充滿盼望的未來。

但這個異象不是憑空想像，也並非不切實際的白日夢。在豐盛的雨水中，以色列的困難仍繼續，因為蝗蟲、蝻子、螞蚱、剪蟲如同以色列附近的國家，他們隨時都會發動戰爭。上帝使在以色列復興的畫面中，困難仍是生活的一部分，生命裡必然有起伏。約珥所描繪的上帝，並不是移除生活痛苦的上帝。經文也沒有要我們刻意尋找苦難，生活如同大自然中春天緊隨夏天和冬天、雨季緊隨著乾季，我們都需要預備心去面對苦難與危害。

異夢：災難中重新想像彼此的關係

蝗災讓我們看到失去，失去農作物，失去食物，可能因為餓死、渴死失去親人，失去孩子。蝗災所造成的失去，也可能是失去記憶、失去信仰、失去生活的方向。這些不只是個人的失去，災難所帶來的是失去也會是與他人共同生活的記憶與經驗。但是，蝗災讓我們體會失去中仍有豐盛！豐盛不是物質上的飽足，豐盛更加是生命面對失去的韌性，豐盛是在失去當中仍期待耶和華在僅存的資源當中重新連結彼此。

這樣的連結需要在聖靈的澆灌中去做夢、看見異象。夢，從現代西方角度來看，夢已經私人化，是個人的潛意識、內在的精神結構，對現代來說夢是不可靠的。但是在夢的傳統中，夢是一種集體的經驗表達方式與文化實踐，甚至和宗教經驗有很深的關係，除了今天的經文，聖經也記載許多異夢跟夢中的啟示。在我們自己這塊土地上的原住民文化，也保留夢的公共性，現實跟夢的分野沒有這麼強烈，夢與現實不拘場合互相穿透。做夢，有夢想是上帝給人類非常特殊的一份禮物，而我們是如何帶著夢想去想像我們的教會群體，想像教會在社會當中的腳色與位置？

最後跟大家分享一個故事，跟達悟族夢的傳說有關。曾經達悟族人在海邊尋找食物，無意間發現從未見過的有翅膀魚類，他們捕撈後和其他魚蝦貝類一起煮來吃，沒想到吃完後，身體皮膚卻開始出現惡瘡。後來飛魚中的「黑翅飛魚王」托夢給這群部落的長老，告訴他們身上長惡瘡的原因及預防方法，並警告他們捕來的飛魚需要使用專用的鍋子和盤子，且不可以和其他東西混煮，然後要這位受到托夢的長老隔日白天到海岸邊找飛魚王。隔天長老赴約到海岸邊，遇到托夢給他的黑翅飛魚。黑翅飛魚跟長老介紹飛魚種類、飛魚季節、捕魚方式、殺飛魚、曬飛魚、料理飛魚的方法，以及關於捕撈的禁忌、招魚祭與飛魚季期間的規範等知識。這些習俗文化至今都還是達悟族人生活的傳統禮俗。

         身處理性辯證世代的我們，聽完這個故事一定會認為很荒謬無理，但這個夢的故事讓我們看到，部落禁忌不是為了製造階級，是傳遞尊重大自然的觀念。現在有很多法律用破壞後的保育觀念去限縮原住民的傳統文化，但這些部落的文化的起源就是順應大自然的習性與法則而出現的。

夢想者：在困難中願意再次被神建立關係

         同樣地，先知約珥的異夢、異像、預言不是個人的想像，夢是在聖靈當中找回關係的倫理性。在群體共同面對的挑戰中我們還願意做夢嗎？那個夢是怎麼樣的夢？通過我們自己的在地文化，我們再一次認識到夢是經驗、日常活動和行動參與的方式，先知約珥的夢不只是：「你們的兒女要說預言；你們的老年人要做異夢，少年人要見異象」，甚至還提到「在那些日子，我要將我的靈澆灌我的僕人和使女」。約珥的夢讓我們看到本來分開的不同世代、不同社會階級與身分，因著耶和華大而可畏的日子，他們被召集一起面對幾乎滅絕卻又難以忘卻的災難，但又在彼此的重新連結中，展現對神的盼望，以及人與土地共存生生不息的力量。

         夢想、異夢不只是把事情做完就好，也是在做事與行動中，讓神繼續校正與挑戰我們既有的方式。如同我們所聽到的，原住民夢的故事與傳統也持續挑戰現代固守的意識型態和生活型式，並揭露現代眼光不是唯一，也不是衡量土地與自然的最好、最恰當的標準。夢不是結束或完成就沒了，夢可以持續形塑群體的性格、造就不一樣的現實。

對教會，我們的夢是什麼？聖靈澆灌所帶來的夢與異象、預言，不在於為人帶來豐沛的資源和豐收，夢、異夢是在於思想、照顧、保護與感受，也是為土地、他人建立關係的一種方式，夢是要讓我們經驗，神所創造的一切如何用健康整全的資源回饋彼此。但願神幫助我們，在聖靈澆灌中用夢再一次找回信仰的眼光，在夢裡面重新想像信仰群體中的彼此，在這樣的想像裡面找到傳承的機會與實踐的動力。

問題討論：

1. 分享個人對教會的夢想與看見。
2. 延續以上討論，在這樣的夢想當中，你認為自己可以扮演甚麼腳色？
3. 過去你是如何理解夢？約珥的異夢是否讓你對夢有不一樣的理解？